第63章 謠言

在看見女生一點事都沒有後, 沈路南緊繃的一顆心稍微松下來，可他也知道一直瞞着不是最優解。

許樂怡遲早會知道的。

所以他必須盡快把事情解決好，沈路南下定決心。

從女生宿舍樓離開後, 他就直接開車去江北大了。

江北大在江市的北邊, 開車過去大概四五十分鐘。沈路南先是給楊銘發了條消息, 才上路。

或許楊銘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信息剛發過去, 他就回複了。

兩人把地點約在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點開導航，預計晚上九點到達。

沈路南一顆心忽上忽下，盡管他祈求許樂怡的舍友先瞞下這件事, 但他還是擔心女生會看見這條帖子。


他已經盡力把所有的帖子，不管是原貼還是二次分享的帖子都給删了, 但擋不住看熱鬧的網友不嫌事大繼續在網上發酵。

一路上他都開得很快，幸運的是路上都是綠燈。

沈路南提高速度開過一個又一個綠燈, 在最後一個紅綠燈路口時, 終究還是碰上了紅燈。

纖長有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快速地敲着，沿着手臂往上是一張俊逸的臉。

在很多事上, 沈路南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冷靜的人, 可每次面對許樂怡，一碰上她的事, 他很難靜下心。

滿腦子都是她會不會看到帖子，她會不會偷偷地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哭完後卻還是焦慮, 想着解決辦法。

她才十八歲，和小孩有什麽區別，卻總是什麽事都喜歡自己扛。

心宛如被一雙大手緊緊掐着，窒息般的痛蔓延四肢百骸。

沈路南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要是再想下去，他怕見到楊銘根本不能好好地談話，他會控制不住一拳打過去。

他當然知道打架不能解決事情，前面是為了發洩情緒才忍不住給李文傑來幾拳。

可現在，他必須和楊銘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他必須知道楊銘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和許樂怡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有的事情經過，沈路南都想知道，也必須知道。他讨厭，別人知道許樂怡的一些事情，而作為男朋友的他卻什麽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就好比，許樂怡是一場虛無缥缈的夢，他看不清也抓不到。

綠燈亮起，沈路南再次加速沒幾分鐘就到目的地了。

楊銘已經坐在裏面等候了。

沈路南一下車就看見楊銘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一個人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楊銘似是察覺到什麽，轉過頭。

兩個人隔着一扇玻璃窗對視，随後楊銘舉起咖啡杯向他打了個招呼，行為舉止是多麽的淡定，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是燦爛的，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沈路南收起眼中的情緒，颔首。

一坐下來，楊銘就問他：“你喝什麽？”

随後轉過頭叫來了服務員。

沈路南翻看菜單，點了一杯最苦的咖啡。

楊銘垂眸不緊不慢地攪拌着咖啡。

“阿南，你怎麽忽然跑來江北大找我？”

沉默片刻，沈路南不想和他寒暄，直奔主題：“那條帖子你指使的？”

楊銘攪咖啡的手頓住，擡眸。

對面的男生很明顯是開車過來的，眉眼間止不住的倦意，但仍擋不住他那好看的五官以及渾身散發出來的光亮。

楊銘自認自己也是個帥哥，學校也有女生喜歡他、追他，但每次和沈路南走在一塊就總能被他搶去光芒。

一個出身就被上帝喜愛的人。

楊銘擡手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咖啡居然帶了一點酸味，他咂咂嘴，把杯子放到一旁。

不再碰它。

明明是個問句，楊銘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質問。

他佯裝傷心：“阿南，你在質問我嗎？”

沈路南是高考完的暑假去看NBA認識的楊銘，兩人是鄰座，再加上喜歡同一個明星，整場比賽下來，兩個人不止在看比賽，也在歡快地聊天。聊籃球、聊喜歡的明星、聊愛好。

沈路南發現他們兩個人的愛好居然出奇的一致，所以比賽結束後直接加了聯系方式。

知道他也是江市人，只不過以前在荷城讀書，然後考回了江市。

整個暑假，他們約着一起打籃球，玩游戲，感情當然也升溫了。後來開學了，因為學校距離的原因，他們就只會在周末相約。

認識了将近兩年，感情要說有很深，其實也一般。但也讓沈路南對楊銘有了一點了解。

楊銘看似翩翩君子、有着很好的教養，但沈路南知道這只是表面，而楊銘最擅長的就是僞裝。

他內裏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沈路南也不知道。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沈路南漸漸地和他少了來往。

在知道楊銘追許樂怡，後又發生這件事，他才忽然隐約看清了他的內裏。

“為什麽？”沈路南不想和他說些有的沒的，直接問道。

他想知道楊銘為什麽要這樣做，他要為他的錯誤道歉。

為什麽？楊銘咀嚼這三個字眼，随後陷入沉思。

也不知想起什麽，他輕笑一聲。

“你問我為什麽？”楊銘扯平嘴角，“你要不問問她對我做了什麽？”

咖啡被送上來，沈路南接過道謝，聽見這句話手一滞。

楊銘注意到他輕微的停頓，大笑：“你知道她以前是什麽樣的嗎？”

“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

笑容越發肆意，楊銘毫不收斂：“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她從沒告訴你？”

“沈路南，我還真以為你們之間有多愛呢。”他嗤笑，“結果你連她的過去都不知道。”

藏在心裏深處最害怕的心事被人直咧咧地說出來，沈路南怎麽可能無動于衷，他握緊咖啡杯，努力遏住情緒的洩露。

他和許樂怡兒時相處了兩個月，之後分別十年，再相見，也不過短短的幾個月。

他不曾參與她的過去，而有的人卻對她的過去了如指掌，他嫉妒、他發狂，心裏忍不住吶喊，憑什麽？楊銘憑什麽？

再怎麽妒忌，他面上不顯。

“你說。”

楊銘垂眸，想了很久，該怎麽說。

“我和許悠然，不對，她現在改名了，我應該叫她許樂怡。”

“我和許樂怡讀同一個小學，她是我們班的班長...”

她的成績一直都很好，也喜歡幫助他人，楊銘每次望見她，都是在幫助其他同學。幫班裏的課代表發作業、體育課下課老師讓收拾器材，明明有體育委員，她卻蠢得去幫忙。

他們班的班長怎麽能是一個蠢到發指的女生。

楊銘不屑，後來他打籃球受傷，走不動路，卻是許樂怡每次來扶他，還特喜歡絮絮叨叨說一些注意事項，聽得他煩躁。

楊銘覺得許樂怡在把他當小孩看。

盡管覺得煩躁，但他還是聽她的話注意保護腿。

行動自如後，許樂怡卻把他抛下了。

楊銘這才恍惚，許樂怡幫助過許多人，而他不過是其中渺小的一個，微不足道。

他開始遇到事情就找班長，沒事也要弄出點事。楊銘發覺自己變了，變得越來越奇怪，身體奇怪，心也奇怪。

直到有一天，朋友問他，你是不是喜歡咱班班長啊？

心跳慢了半拍，他嘴上說着，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聖母？

可楊銘自己明白，他在撒謊。

他真的喜歡上她了，他平生最讨厭這種到處‘留情’的人，他怎麽能喜歡上她？！

但他控制不住身體，身體背叛了他。

他接近許樂怡，對她好，甚至還寫了一封情書。

寫這封情書時，楊銘都在想，從他出生起都是別人捧着他、敬着他，他還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她要是敢不接，他一定要讓她好看！楊銘心想。

送情書這天，他發現自己平常如此膽大，而現在忽然變得畏畏縮縮。他居然不敢當面送。

楊銘趁體育課上課前塞到了她的抽屜裏，因為緊張他一丢進去就跑下樓了。

體育課結束，他去了趟超市買水，等一回到教室就發現大家都在看着他。眼神有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楊銘不解，環顧四周，眼睛沒看到許樂怡，卻在看到中間站着的那個人後頓住。

與其說是在看那個人，不如說他在看同學手中的信紙。多麽熟悉。

因為許樂怡愛穿粉色衣服，所以他選的也是一張粉色信紙。

他的心在那一刻停止跳動。

“你知道她乾了什麽嘛？！”楊銘激動地站起來，“她把我送給她的情書随意地供他人朗讀取笑！”

“他們都在嘲笑我！”

“他們笑我，不自量力，覺得我配不上她，笑我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談情說愛！”

說到動容處，楊銘控制不住聲線，一聲比一聲高。

咖啡館臨近關門，店裏只剩下他們兩個顧客，但服務員還是上來提醒一聲。

楊銘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高，朝服務員歉意一笑：“抱歉。”

他緩緩坐下來，低着頭，小聲說：“可我明明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不求她答應我...”

“可她呢？她憑什麽把我的情書随意地踐踏？踐踏我的真心！”

“後來還是我出聲警告大家，才讓這件事在大家心裏淡忘。”

話音一落，沈路南堅定的聲音傳來。

“不可能。”

楊銘擡眸望着他，忽然發現沈路南也是蠢得令人發指，居然還相信她。

“怎麽不可能？！”

沈路南不解釋，他沉默住了。

知道這件事後，他忽然想起楊銘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心氣傲的人，發生這樣的事不可能什麽都沒有做過。

“後來呢？”

“你做了什麽？”

-

回花團錦苑的路上，沈路南一直都在想楊銘的回答。

暗自琢磨他話語中的意識。

“我能做什麽？”楊銘似乎平複好情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當然是讓她也嘗嘗我所經歷的一切。”

思緒收回，沈路南踩下油門，車子在無人的道路上飛速駛過。

夜深人靜，沈路南卻遲遲睡不着，咖啡因的作用還是太強了點。眼睛困到要打架了，心卻是活躍的。

沈路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只有他自己知道睡不着不是因為咖啡的原因，畢竟他才喝了一小口。

眼見時間流逝，沈路南爬下床，認命地去到客卧。

客卧裏的擺設和以前沒什麽區別，但沈路南自己知道，衣櫃裏挂了幾件許樂怡的衣服，就連被子上也是她的味道。

他蓋好被子深吸一口氣。

兩人談戀愛的這段時間裏，有時候沈路南會借口小野橘想她了，把她帶到家裏，然後再撒撒嬌、露出幾分可憐，女生就會不忍心，最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這，沈路南笑開。

房間溢滿了女生的氣味，香甜可人，腦海裏飄過許多回憶，直到黑暗侵襲。

不過一息時間，沈路南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小學，鬼使神差的，他想到楊銘的回憶。

沈路南穿過一個又一個小孩，忽然停下來。

前面的女孩望着他，朝他笑，向他奔來。

“許樂怡...”他叫住她，結果她卻越過他跑向別人。

沈路南這才發現，大家看不見他，而他...

他望着自己的小手背，一言難盡。怎麽做夢，還變小了。

你要說夢到的是自己小時候的事，沈路南不覺得奇怪，但問題是他從沒來過這。

這是許樂怡的小學。

沈路南一直跟着許樂怡來到她的班級，看着她坐回位置上。

他也坐到最後排沒人坐的位置，後排的視野很好，讓他看見每個同學，包括楊銘。

沈路南斂眉。

放學時間很快到了，沈路南跟着她朝校外走去，一個又一個同學向她招呼，又想起教室裏大家圍着她的場景，發出自豪，許樂怡人緣真好！

走到校門口，沈路南被迫停下來，他居然出不去？！只能眼睜睜看着許樂怡出去。

時間在飛速運轉，不過轉眼間，大家就又長高了。

沈路南走馬觀花地觀看了許樂怡的兒童，內心感到遺憾。

時間忽然又變慢了，他再次可以和她度過一天一天，卻發現了不同。

為什麽班上在傳她的謠言？什麽時候開始的？

聽着大家竊竊私語，在背後撒播謠言，說她被下了詛咒，整個人都是木頭腐爛的味道，被她沾染過的人也會變成她這樣。

放屁！放屁！

沈路南想說不是的，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淡淡的卻甜甜的，她是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和她接近會得到幸福。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嗎？

不管他發出多大聲，他們都聽不見。他捂住女孩的耳朵也沒用，這些惡語還是能傳進她的耳裏、心裏。

沈路南第一次産生無助。

他幫不了她。他什麽都幫不了她！

沈路南望向楊銘，兒時和長大的他簡直是等比例縮放。

楊銘站在一旁，眸中得意又大快人心的笑讓沈路南愣住，他忽然明白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看着女孩越來越沉默，沈路南的心都要碎了。為什麽讓他夢到這些，卻又不給他能改變的力量。

他改變不了夢境，當然也改變不了許樂怡的過去。

那些人越來越過分了，沈路南看着他們撕她的課本、亂塗亂畫，看着他們把她推下樓梯。

瞳孔皺縮，他沖過去想要護住他，卻還是聽見了□□撞擊在地上的聲音。女孩的臉都皺起來了，白嫩的肌膚青一塊紫一塊。

沈路南躺在地上，抱着她哭了，眼淚順着她的頸窩處滾落。

這到底是夢還是真的，沈路南不知道。

只能默默陪在許樂怡的身邊，明知她聽不見任何話卻還是絮絮叨叨講着話。

告訴他，大概今年暑假他們就會相遇，大學也會相遇，還說她會遇見一個很愛她的朋友。讓她振作起來，勇敢起來，去反擊。

不知過了多久，許樂怡變得越來越麻木。夢境開始坍塌也逐漸奇怪起來。

許樂怡被一團黑影包裹住，越陷越深，他沖上前想帶她離開，卻什麽也觸摸不到。

不甘心！他不甘心！為什麽老天爺讓他做這個夢，卻又限制他行動！

沈路南大吼一聲，世界坍塌得更快。

他快看不見許樂怡了。

不行...不行！他再次試圖帶她走，手伸過去卻沒有落空，擡眸就見許樂怡怔忡望着他。

來不及多想，他把人拉走，順帶把後面的黑影罵了幾句。

......

沈路南猛地從床上坐起，心口快速撞擊，撞得他肋骨痛。

他夢到什麽了？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夢裏...

沈路南記不清了，只知道夢裏出現了許樂怡。

他擡手掀起劉海，放下手時無意間擦過眼睑，驀然頓住。

眼睑上沁着水意。

沈路南垂眸，細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緒。

再次擡眸時，他知道今天該怎麽辦了。

-

望着前方嶄新的鐵門，沈路南走過去敲門。

刺耳的聲音驚醒了這裏，鳥兒争先飛走，教室裏的孩子們聽見動靜也跑了出來。

福利院。沈路南再一次來到這裏，卻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方院長上前解鎖：“孩子，怎麽今天忽然想起來福利院了。”

方院長探了探頭：“另一個女孩呢？沒跟你一起過來？”

沈路南搖頭：“今天就我一個人來的，就是想來看看孩子們過的怎麽樣。”

“好好。”方院長想到什麽，激動地握住他的手，“太感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錢塗還不知道會怎麽樣，還有她的病...”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既然發現了問題，就得解決。”

“是是。”方院長贊同。

沈路南陪福利院的小孩玩了一會，玩耍的小孩裏加入了錢塗，還是第一次見她笑，笑得如此天真燦爛。

如果許樂怡在這裏就好了，她一定會感慨，錢塗終于有小孩子的影子了。

想到這，沈路南眼裏閃過一絲情緒，他朝孩子們說了一聲，就向廁所走去。

出來後，沈路南望見錢塗就等在門外，低着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踮着腳尖。

“錢塗。”

錢塗聽見聲音，轉過身，露出笑容：“哥哥！”

“姐姐沒來嗎？”

“沒有。”沈路南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能陪哥哥聊聊天嗎？”

“好呀！”錢塗歡快地點點頭。

兩人來到錢塗以前最喜歡坐的樓梯間，錢塗發出疑問：“哥哥，怎麽來這？不去教室嗎？”

“就在這。這裏很好，很安靜也能欣賞綠植。”

錢塗仿佛找到了知己，大喊：“我也喜歡這！”

“我以前經常一個人待在這，不過那是沒有小朋友陪我玩時，現在有小朋友願意和我玩了，我有時候卻還是喜歡來這裏坐着看風景、發呆。”

沈路南順着話題往下聊，接着又聊了一些學習上的話題還有她的病情。

最後，沈路南出聲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錢塗，能告訴哥哥以前姐姐和你說了什麽讓你勇敢地保護自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哥哥要問這個，但她還是說了，從頭到尾一點都不差。

“姐姐用自己的經歷來鼓勵我...”

......

“她讓我勇敢反擊，即使會受傷，她說身體上的傷疤是勝利者的勳章...”

她很感謝姐姐把它拉出來，當然也會永遠記得這段經歷。

一切都會過去的，就像姐姐一樣。

沈路南沉默地聽完。

他忽然想起，上個學期解決完錢塗的事，他問她，她怎麽知道錢塗在經歷這些？

她說：“我也不知道，就好像身體裏自帶的肌肉記憶？”

沈路南想再細問，卻被許樂怡用其他話題揭過去了。

那場被他憶不清的夢忽然閃現在腦海。一幀幀畫面閃過，沈路南攥緊拳頭，許久才松開。

沈路南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的福利院的了，等回過神就已經坐上車了。

他開車駛回學校，沒多久就出現在宿舍樓下。

來到宿舍樓側面，擡頭望着其中一個陽臺。那裏是許樂怡最愛和他打電話待的地方。

他想告訴她，不是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她明明是漂亮的、聰明的、全身上下都是乾淨的。

他想讓她不要在意。

卻猛地明白過來，那些是她的過去，她早已在自己的反複解離合體中變成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可，只要發生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沈路南心想，如果他們從一開始沒有分開就好了，如果他貫穿于她的整個過去，就一定不會出現這件事。

他會保護她。

現在的許樂怡還需要他的保護嗎？

不管她需不需要，他都想保護她，他也一定會保護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